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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想。

Between the idea and reality
Between the motiong and act
Between the love and sex
Forth the shadow
 
回到家的時候看到Rancy臉上有如釋重負的表情。可是親愛的。我們不已經是沒有什麽好怕的人了么。到了這一刻。蝶心裡突然一點也不怕了。因為已經生活一貧如洗。甚至比一貧如洗更可悲的是一無所有。
迎來送往的人和人和人。蝶只能在他們的眼裡看到欲望。不能相信他們所說的話和所做的事情。蝶有一刻終於意識到。這個世界的現實和殘酷。是遠比我們能夠想象的更黑暗和冰冷的。可是。蝶在這樣的生活里。心裡只是感到悲哀。
如果蝶在你的眼神里只看到欲望。又何至於淪落至此。又何至於心痛。失望。絕望。比欲望更鋒利的雙刃劍是感情。
蝶的墮落不知道是報復了誰。可是。當蝶睡過去的時候。真的不想再醒過來。不想再睜開眼看到這個蝶無力改變的世界和無力抵抗的命運。
可是蝶什麽也不能想。只要活過這一天。蝶就必須相信。這條路再黑暗再艱難。蝶一定能走下去。不要回頭瞻顧也不要向前張望。
仿佛還是昨天。可是昨天已非常遙遠。但閉上了雙眼蝶還看得見。不知道究竟還要多勇敢。才敢念念不忘。
 
在理想與現實之間
在動機與行為之間
在感情和欲望之間
總有陰影徘徊。。。
 
記于貳仟0捌年玖月貳拾肆日。今日大風寒。寒風摧樹木。

哀江南

【哀江南】【北新水令】山松野草帶花挑,猛抬頭秣陵重到。殘軍留廢壘,瘦馬臥空壕。村郭蕭條,城對著夕陽道。
【駐馬聽】野火頻燒,護墓長揪多半焦。山羊群跑,守陵阿監幾時逃。鴿翎蝠糞滿堂拋,枯枝敗葉當街罩。誰祭掃,牧兒打碎龍碑帽。
【沈醉東風】橫白玉八根柱倒,墮紅泥半堵墻高。碎琉璃瓦片多,爛翡翠窗欞少。舞丹墀燕雀常朝,直入宮門一路蒿。住幾個乞兒餓殍。
【折桂令】問秦淮舊日窗寮,破紙迎風,壞檻當潮,目斷魂消。當年粉黛,何處笙簫?罷燈船端陽不鬧,收酒旗重九無聊。白鳥飄飄,綠水滔滔,嫩黃花有些蝶飛,新紅葉無個人瞧。
【沽美酒】你記得跨清溪半裡橋,舊紅板沒一條。秋水長天人過少,冷清清的落照,剩一樹柳彎腰。
【太平令】行到那舊院門,何用輕敲,也不怕小犬牢牢。無非是枯井頹巢,不過些磚苔砌草。手種的花條柳梢,盡意兒采樵。這灰黑是誰家廚灶?
【離亭宴帶歇指煞】俺曾見金陵玉殿鶯啼曉,秦淮水榭花開早,誰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風流覺,將五十年興亡看飽。那烏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鳳凰臺棲梟鳥。殘山夢最真,舊境丟難掉,不信這輿圖換稿。謅一套《哀江南》,放悲聲唱到老!

雨巷

撐著油紙傘,獨自
彷徨在悠長,悠長
又寂寞的雨巷
我希望逢著
一個丁香一樣的
結著愁怨的姑娘
她是有
丁香一樣的顏色
丁香一樣的芬芳
丁香一樣的憂愁
在雨巷中哀怨
哀怨又彷徨
她彷徨在這寂寥的雨巷
撐著油紙傘
像我一樣
像我一樣地
默默行著
冷漠、凄清又惆悵
她靜默地走近
走近,又投出
太息一般的眼光
她飄過
像夢一般的
像夢一般的凄婉迷茫
像夢中飄過
一隻丁香的
我身旁飄過這女郎
她靜靜地遠了,遠了
到了頹圮的籬墻
走盡這雨巷
在雨的哀曲里
消了她的顏色
散了她的芬芳
消散了,甚至她的
太息般的眼光
丁香般的惆悵
撐著油紙傘,獨自
彷徨在悠長,悠長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飄過
一個丁香一樣的
結著愁怨的姑娘

生死流年。

我相信世界上存在著童話。
我相信厚厚的雪下,一定埋藏了幾個世紀前的神秘王國。
我相信雨是逝去的云,埋葬人間。
我相信我是丑小鴨,就算沒有天鵝的命運,我也生活地很開心。
我相信人生是一幕沒有彩排的舞臺劇,需要用心演好角色,直到謝幕。
我相信某一次的淋浴,會沖掉我所有的哀傷。
我相信在陌生城市的某一個角落,藏著我童年的小熊。
我相信我會在某一個街角遇到我的愛。
我相信故去的親人會變成星星,守望我們。
 
也許。這次的這幾條路蝶沒有走對。
也許。正如星座運程上所說。0捌年蝶沒有愛情。
兩次徘徊過了鬼門關。如果問蝶有什麽感受。蝶只能說既然活過來了就要活下去。
可是。當蝶想起你的時候。心裡空蕩蕩的絕望。蝶會遵守對你的諾言。老死不相往來。如果這是你想要的。蝶不會再見你。如果有機會。蝶只想知道。你是否一刻也沒有疼過。但是。蝶生生地疼過。蝶一刻也不會忘記。那種打斷骨頭連著筋的痛。
生死一線的時候。蝶沒有想到任何人。除了我媽。蝶可以看見失去我以後我媽有多可憐。蝶可以聽見失去我以後我媽撕心裂肺地哭聲。因為蝶也這樣哭過。蝶現在終於明白。如果說我媽有任何強大的理由支持她一直愛著我爸。那這個強大的理由一定是我。
 
記于貳仟0捌年玖月貳拾壹日。惟覺時之枕席。失向來之煙霞。

浮生如夢。

也許 命運 就是橫在幸福道路上那面無堅可催的玻璃。你看不到他。可他一直在等你。而玻璃后面那清晰可見卻不可能到達的幸福。終究只是虛妄。
可為什麽。當你俯過身來親吻了我。當你握緊了我的手。我只看見了前方明媚的幸福。我是明知道這幸福的機會是多么的渺茫。卻如此執迷不悟。卻沒能看見正在等待的命運。卻沒能看見命運堅硬的阻擋。卻沒能看見自己一頭撞上命運的玻璃時頭破血流的場景。
於是。只能承認。只能承認必須在這裡結束掉青春。這是劫難。
可是。當我想起你夸我漂亮時的表情。當我想起你背我下樓。當我想起你看著我微笑時的眼神。當我想起你熟睡的樣子。當我想起你拍拍我的頭跟我說要聽話。我想我可以活下去。即使沒有了你和**。我想我并不後悔為你揮霍掉搭上青春最後一班列車的機會。
即使滄海的那頭已經沒有了等待。可是我依然會依照我對你的諾言。在限期到來之前。變成蝴蝶。
今天。我和**說好會笑著離開你。

記于貳仟O捌年玖月貳日。七月半燒香秉燭問蒼天。

夢遊天姥吟留別

 
李白
 
海客談瀛洲,煙濤微茫信難求。越人語天姥,雲霞明滅或可睹。天姥連天向天橫,勢拔五岳掩赤城。天臺一萬八千丈,對此欲倒東南傾。
我欲因之夢吳越,一夜飛度鏡湖月。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謝公宿處今尚在,淥水蕩漾清猿啼。腳著謝公屐,身登青雲梯。半壁見海日,空中聞天雞。千巖萬轉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熊咆龍吟殷巖泉,栗深林兮驚層巔。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煙。裂缺霹靂,丘巒崩摧。洞天石扉,訇然中開。青冥浩蕩不見底,日月照耀金銀臺。霓為衣兮風為馬,云之君兮紛紛而來下。虎鼓瑟兮鸞回車,仙之人兮列如麻。忽魂悸以魄動,恍驚起而長嗟。惟覺時之枕席,失向來之煙霞。
世間行樂亦如此,古來萬事東流水。別君去兮何時還?且放白鹿青崖間,須行即騎訪名山。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好了歌。

世人都曉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沒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惟有金錢忘不了。
終朝只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眼閉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惟有嬌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說恩情,君死又隨人去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惟有兒孫忘不了。
癡心父母古來多,孝順兒孫誰見了。
 
解注   甄士隱
陋室空堂,當年芴滿床。
哀草枯楊,曾為歌舞場。
蛛絲兒結滿雕梁。
綠紗今又糊蓬窗上。
說什麽脂正濃、粉正香。
如何兩鬢又成霜。
昨日黃土隴頭埋白骨。
今霄紅綃帳底臥鴛鴦。
金滿箱,銀滿箱。
轉眼乞丐人皆謗。
正嘆他人命不長。
哪知自己歸來喪。
訓有方。保不定日後作強梁。
擇膏粱。誰承望流落在煙花巷。
因嫌紗帽小,致使枷鎖扛。
昨憐破襖寒,今嫌紫蟒長。
亂哄哄。
你方唱罷我登場。
反認他鄉是故鄉。
甚荒唐。
到頭來都是為他人做嫁衣裳。
 

所以。

因為是你。所以。愛了。所以。等待。所以。傷透。所以。離開。
 
日子突然又能夠恢復原來的單純。竟然也可以心甘情愿在實驗室呆上一整天。忙到天昏地暗。或者直接閑到發黴。這樣很好。從開始逃避去想念你和有關于你和我的事情。到現在不再需要去思考。蝶終於明白。這個過程雖然漫長。也只能夠等待。沒有捷徑。
當你對蝶說想要等到七七以後再說。蝶當場有種想把自己拖出去抽一頓的衝動。無地自容。蝶不哭。不是蝶不痛。是你已經不配。蝶是再也沒有辦法原諒你的荒唐。更沒有辦法原諒自己的懦弱。
蝶給了自己一個限期。到七夕。可是。那個限期看來已經沒有意義。也許七夕就是月老留給看不透的世人的一個美麗的謊言。而牛郎和織女確實從未相逢。就像你和我一樣。在分別了以後。注定再沒有約期。蝶相信。自己的愛情和幸福。早已經刻在了三生石上。那個值得的男人。依然在生命的轉角等待。
 
所以。明白。所以。離開。所以。不再為愛而愛。
 
記于貳仟0捌年柒月玖日實習前夕。

我們無家可歸的悲傷。

突然之間出奇的熱。一直躲在寢室里為考試奮鬥。竟也能夠對這樣的炎熱無所察覺。走出陽臺的一剎那。似乎有點被鋪天蓋地的陽光嚇到了。這樣刺眼的陽光。這樣明亮和璀璨。傍晚上床去睡覺的時候。看見外面下起了一點點的小雨。雖然蝶不喜歡下雨。可是比起照得蝶無處可逃的陽光。也許下雨更好吧。這雨應該下得不久。因為夢裡沒有聽見周而復始的雨聲。天氣也沒有涼快下來。昏昏沉沉地睡著后。又昏昏沉沉地醒過來。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寢室裡沒有人。然後想起夢裡出現過的唯一一個畫面。一個斷斷續續的畫面。和一段斷斷續續的旋律。
那是今年伍月貳日蝶還在南京的時候。天也是異常的熱。從總統府出來以後。坐著上海已經絕跡的破舊的公車去火車站準備回上海來。耳朵里塞著的音樂是陪伴了蝶整個南京旅程的《三吋日光》。梁靜茹的聲音。不容易讓人覺得膩的聲音。蝶就這樣。坐在悶熱的公車里。看車窗外的風景。聽著熟悉的旋律。穿行過南京大大小小陌生的街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陽的關係。夢裡才會反反復復出現這個畫面。蝶甚至不能知道。在夢裡看到的那個蝶。當時在想著什麽。
不知道你是否能想起。伍月貳日是我們相遇的日子。蝶的手機裡面。給你設的鈴聲就是《三吋日光》。可是。蝶甚至沒什麽機會聽見它響起。然而。它應該再不會響了。蝶也不能夠知道。當那一天蝶在看著窗外無數的來來往往的人的時候。心裡是否曾有那么一刻。料到正在前面等待著自己的命運。
 
蝶突然想起安妮寶貝筆下的一個人物。喬。
不知道喬是安妮嚮往卻不能夠成為的人。還是。她就是安妮的另一個既愛又恨的自己。那個天天陪伴著陪伴著自己的另一個自己。那另一個看著自己的自己。看著自己笑看著自己哭、看著自己愛看著自己恨、看著自己快樂看著自己悲傷、明明看著自己將要奔赴的是悲傷卻還說你快去吧的自己。那個快樂時卻墮落、悲傷時卻嘲笑、懦弱時卻輕蔑、泣不成聲時冷眼旁觀的自己。可是。絕望到要死的時候。卻說不准哭。你要勇敢。卻說你要相信你會變成蝴蝶。卻說你要驕傲。寧缺毋濫。卻說不要怕。還有我在。卻說。卻說。可是卻不能夠帶自己離開的另一個自己。因為不能夠忍心看著自己去漂泊的另一個自己。所以。深深的愛也深深的恨的另一個自己。
 
考試終於結束了。然後。等待著蝶的是實習。然後畢業。然後工作。也許永遠不會再去學習了。這很難說。想到這些。蝶突然感到恐懼。除了恐懼還夾帶著很多其他的情緒。但蝶不能分辨清楚他們。蝶只能知道。這百感交集的百感里。有深深地恐懼。因為那個未來里。竟然沒有你。於是又被另一個自己無情地嘲笑了。竟然能自己把你放到那個未來里去。為什麽卻不能自己再把你趕出那個未來。既然受了傷。為什麽還念念不忘。為什麽這么懦弱。
關於實習期間住在哪裡的問題。在前不久。蝶跟爸爸媽媽討論過。蝶毫不隱瞞的說。蝶想一個人住。很多時候。蝶相信直接說出來比拐彎抹角說出來更容易得到。這也是為什麽。很多時候蝶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比自己更簡單的女人。
但很顯然。蝶想的這件事情未能如愿。離開他們走出去以後。眼淚就這樣掉下來。只是在當時。蝶不能夠哭。因為那個折磨著蝶的傷口對蝶來說是恥辱。因為蝶不能夠治愈自己。因為蝶不能夠面對這個未來。因為蝶這次傷到甚至連家都不想回。蝶真的真的只想一個人躲起來。去面對這個未來。然後。相信總有一天會好起來。
傷口。是別人給予的恥辱。自己堅持的幻覺。最慘痛的傷口總是難以拿來示人。只能找個陰暗的角落躲起來。
 
拾柒歲的時候。喬終於離開了家。不。應該說是終於離家出走。
拾柒歲的時候。蝶還在癡癡地等一個等不到的人。那個初戀的男生。選擇用逃避來對待。那是蝶心裡永遠的陰影。那是蝶對等待如此恐懼的根源。可是。蝶心甘情愿曾付出給他的等待。蝶心甘情愿一切為他掉過的眼淚。蝶不能恨他。甚至不能夠怪他。因為他充斥了蝶所有年少的時光。所有的快樂和悲傷。他都在場。他的臉。他的眼神。他的笑容。他看著蝶時的沉默。他沉默時眼裡的憂傷。他的內向。蝶不曾想過。也許是因為蝶。因為深深地愛卻不能夠馴服蝶。因為曾經他就在蝶的面前。對蝶說“我愛你”。對蝶說“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因為他總是沉默地看著蝶陪著蝶。因為他知道蝶想做的每一件事情卻儘量慣著蝶。因為他曾在蝶的面前。掉下過一滴眼淚。那時候車窗外面下著雨。雨。又是雨。蝶想那就是他終於決心要離開蝶的時候。可是。深愛過誰會捨得。
他和你一樣。是處女座。不知道在我們遇見的時候。蝶是否曾對這樣的結局有所預感。對你的逃避和沉默有所預感。
蝶知道。消失是很快的事情。有些人一旦分開。也許永遠不再相見。
 
喬是在夜晚出沒的人。在PUB里跳艷舞。穿著鮮紅的漆皮舞衣。在鐵籠子里像一隻妖艷的野獸。男人冷漠的視線在黑暗中閃爍。在他們的眼裡。喬僅僅只是一個性別的象徵。喬涂抹得艷麗的容顏。這精緻的臉。卻與青春無關。一舉一動中充滿著嫵媚。表情裡充斥著欲望。但眼神冷漠。喬的漂泊。是關於生活還是關於感情。
白天卸妝以後樸素的臉頰。淡定並且慵懶。富足的物質。以及付出的代價。毫無怨言。
也許。心裡有一場無法如愿的愛情已經告別。那個不屬於她的男人。短暫的歡愛過后。不再相見。等待著的。依然是無盡的漂泊。然而。喬是否在一開始就清楚這樣的結局。直到這一刻。蝶終於相信。也許在喬的內心。真的曾天真地相信過。所以。愛了。所以。傷透。這樣真的很傻。可是哪個女人不天真。
依賴夜色出沒的人更像動物。只憑借本能和直覺。自我保護。自我療傷。容易相信。也容易懷疑。
蝶本來害怕自己會哭。在酒精的作用下。蝶怕自己在PUB里不能夠克制自己的悲傷。可是。那個夜晚竟然是這整個過程中蝶最快樂的夜晚。酒精能使一個女人變得簡單和天真。在蝶的心裡真的一直一直想要相信你。想要不顧一切地就這樣相信你。就這樣等待著。等待著你處理完所有的事情。然後來帶蝶回家。這樣相信的感覺如此美好。只是。滲透在身體里的溫暖會逐漸變得寒冷。蝶獨自打了車回到學校。在身體里的溫暖和麻痹消失以前。在蝶睡下去醒來以前。蝶記得自己對你說過。最後一遍。我愛你。這是蝶給自己最後的界限。
對不起。蝶沒能相信你。蝶沒能一直不顧一切相信你。蝶沒能安靜地等著。因為恐懼。因為心裡有不好的預感。因為不再相信會有奇跡出現。
 
蝶本來差點就以為自己可以釋懷。當VIVI又提起你。當看到聊天記錄里。蝶曾跟你說“我們結婚吧”。所有的一切輕易地崩潰掉。蝶要面對的那個未來。依然充滿著沒有了你以後的悲傷。可是蝶別無選擇。蝶曾多少次問自己。你是真的出現過嗎。你會回來嗎。我們還會在一起嗎。然後痛到哭不出聲音。蝶不敢再問自己。
蝶只能走到陽臺上去。怕被人看見眼淚。怕被人輕易看穿了悲傷。
天知道。蝶多想告訴你。告訴你蝶有多痛。告訴你蝶的不盡的悲傷和更不盡的思念。可是不行。蝶必須克制住自己。蝶不能原諒自己的懦弱。蝶不能原諒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懦弱。
 
不知道你是否還能記得伍月拾捌日的那場突如其來的大雨。不知道你是否還能記得你送蝶回學校的時候答應會儘快來找蝶。不知道你是否記得車窗外的黑夜和磅礴的大雨。不知道你是否還能記得蝶當時看著你的眼神和微笑。不知道你是否還能記得蝶離開出租車之前最後一個動作是親吻了你的臉頰。這是蝶對愛的人的習慣。表達蝶的愛戀和依賴。會在不知不覺中做出來。那是我們最後的一幕。蝶本來是鐵了心不惜一切代價要跟你要一個說法的。可是。想到這最後的一幕。蝶也就甘心了。至少在當時。蝶是深深相信你。愛戀你。依賴你。崇拜你的小姑娘。
因為蝶也不能夠忍受把自己弄成那樣的狼狽。像瘋子一樣糾纏著你要一個要不到的答案。像傻瓜一樣委屈著自己等一個等不到的人。蝶也許已經無法忍受這樣狼狽的自己。若折騰到最後玉石俱焚要來了答案。那錯的又是誰。是自欺欺人的你。還是暴戾天真的蝶。日後恐怕也無顏相見了。就連最初的那一點點抹紗的愛。恐怕也早已經付之一炬了。而所謂的對錯。到頭來也許只是我們各自自以為是的執著罷了。人性和愛情。永遠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道理可說的事情。所以算了吧。還是留著點餘地日後好相見吧。雖然蝶知道也不會再見了。全當是祭奠了我們曾經有過的幸福的機會。
 
醉生夢死。喬說。生活會變得像一朵柔軟的棉花。讓人沉淪。但是沒有尖銳的痛苦。只要不揭穿真相。某一刻。我們曾經擁抱。以為能忘卻世界的荒蕪。然後。雨停了。他穿好衣服走了。天要亮了。我睡了。一切不過如此。不過如此而已。
蝶還記得有一天。蝶對你說。蝶希望我們可以住在一起。不知道蝶後來要求一個人住的時候。是否偷偷地在心裡依然抱有這樣的奢望。天黑以後依然可以在昏黃的燈光下看清你溫柔的眼神。清晨醒來第一個看見你。甚至在看見自己之前。看見你也許像孩子一樣天真的睡臉。做好早飯叫你起床。晚飯後拉著你去散步。雙休日一起去郊遊。僅僅有條地打理著你的一切。然後發現我們都白發蒼蒼。
蝶逃回家的那天。蝶以為逃回家裡就會好了。深夜用牙齒緊緊地咬著手臂對自己說。放棄吧。很痛很痛的絕望。不能接受未來突然沒有了你的恐懼。可是。對不起。蝶還是不懂如何體諒你。蝶沒有在更早更早遇見你之前學會。對不起。蝶不想再讓自己後悔。所以一直儘量讓自己不做任何選擇。可是。結局依然沒有改變。蝶沒能改變這個結局。對不起。
 
那天晚上。蝶用了很久很久。躺在床上。把我們的所有聊天的記錄一條一條地看了一遍。突然好像又回到了伍月柒日的晚上。心裡這樣憧憬。因為快樂和幸福所以毫不猶豫地相信了自己長久等待的人終於出現了。蝶竟然沒有掉一滴眼淚。沒有壓抑任何悲傷。恬靜地睡著了。早晨醒來的時候。心裡依然平靜甜蜜。睜開眼的剎那。竟然看見你的臉。
BONBON昏暗的燈光。環繞在身邊一張張激情的臉。然後你就這樣的出現了。黑暗中你的臉。這樣清晰。蝶突然如夢初醒。
生活本來充滿奇遇。可你出現的時候。我們也只不過是平凡的相遇了而已。是否。在宿命的掌心里。早已深深地刻下了我們萍水相逢的悲劇。
 
--親。蝶已經到寢室換好衣服了。會乖乖呆在寢室里的。你放心吧。不要再不開心咯。皺著眉頭的樣子好醜哦。蝶看了會很心疼的。所以以後都不可以再把眉頭皺起來咯。蝶永遠都是你一個人的。生命這么長也不在乎這一兩天呀。蝶今天真的一點也沒有不開心。相反今天以後蝶比以前更喜歡你了。就安心去把你的工作做好吧。蝶會支持你的。
 
親。就把這個當作是結局吧。不要對蝶說對不起。也不要說再見。不要再說任何話。
 
記于貳仟O捌年陸月貳拾日。暗暗日欲暝。愁思出門啼。

彼岸花-自序

空閒的時候我常去書店。偶爾在書店,能聽到有人說起我的名字。在尋找我的書。
就站在他的身邊。很近。看到他的臉和表情,問到他的氣味。那個寫書的女子已經在身邊。彼此的距離只有10厘米。是一個穿著舊牛仔褲,頭髮略顯凌亂,不施脂粉的女子。但他并不自知。這種感覺讓我著迷。我在暗處。他在明處。我們之間有一場潛在的傾訴。
 
後來我在上海開始寫第一部長篇。想起的主題是關於一場傾訴。好像長途中,和飛機上,火車上,輪船上,或者住在同一間旅館房間里的旅伴相處。知道時間就這么多,告別以後或許再不會相見。於是有了黑暗中的對談。
卸下面具。敞開心扉。
這樣傾訴才能開始。
 
每天差不多寫作10個小時。有時候是5個小時。從深夜寫至凌晨。然後一個人趴在窗臺上抽烟,看著荒蕪的深藍天空。有人說:白晝的時間總是有限。而黑夜卻廣闊無邊。我的無數個夜晚,是持續地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寫作。不知道其他人在做什麽。但我相信,總是有一些人,和我一樣的醒著。無法入睡。
我一直要求自己做一個有同情心的敘述者。
 
見過一些人帶著創傷的無法示人的感情。他們盲目的生活。找不到出路的痛苦。我相信背後都有一個強大的真實的理由。尋找那個疼痛背後的理由。它們是精神的一個內核。我會做出展示,但不給予判斷。任何事物有缺陷才會完美。這是我的審美觀。
 
很長的時間,沉浸在這個寫作著的故事裡面。雖然,因為寫慣了簡潔利落的中短篇,長篇的結構讓我在反復中懷疑。但隨著不斷出現的人,和他們之間的發生。我看到時光。
消失的和經過的時光。它像一條大河,平靜而奔騰。我們觀望著對岸。等待泅渡。然後看到彼岸盛放的花朵。那是巨大的空虛感,控制了對生命的質疑。
我相信任何一個寫作者,他必須得保留靈魂深處的空虛感,才能從事這份艱苦的工作。那些喧囂的,洋洋自得的人不是。他們會因為其他的目的而被自己拋棄。
 
寫作結束之後我有過一次遠途的旅行。那時有很多人在各種場合用各種心態罵我。有些報紙雜志登出模糊變形的記者偷拍的照片。我的生活里有其他事情的困擾。
在遙遠地方的高山頂上,眺望深夜11點的天空。上海應該已經星光滿天,而這裡卻只是絢麗的夕陽。我們所處的位置如果換個角度,看到的風景就會全然不同。
7月份,決定暫時離開上海,去北京生活一段時間。做電影,出版,編輯方面的工作。小說的創作要等到適當的時候,才能再開始。需要新的源源不斷的體驗。
我尊重自己的寫作。它在時間精力上的消耗。它的付出。
 
10年之前,我每天睡覺之前要看一本自己喜歡的書。是一個女詩人寫的小說。在書店裡打折賣不出去。可是陪我走在所有漂泊的路途上。
10年之後,有很多人寫EMAIL對我說,睡覺之前看我的小說,覺得被安慰,然後入睡。
她已經消失。而我繼續。
 
安妮寶貝
2001年7月  上海

生如夏花

顯然。蝶已經不像上個禮拜那樣歇斯底裡了。可是。蝶還是無法思考。因為一思考就感覺面臨崩潰。 
蝶突然想起塔羅牌中的愚者。那個畫面突然變得很清晰。前面是懸崖。抬頭可以看見太陽。身邊蹲著一隻狗。肩上還挑著行李。然而。蝶很難想明白它究竟想指引蝶去哪里。 
蝶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能夠相信。那些東西看上去都像是真相。你的眼神。你的表情。你的承諾。你的行為。在蝶的記憶里都是誠懇的。可是。當你原有的生活出現意料之外的混亂時。你完全不需要蝶也是昭然若揭的。那看上去像是你的生活和你的感情都不需要蝶。那么。為什麽要對蝶伸出手。 
當所有的一切胡亂地混合在一起,反復不斷的對峙。發酵。腐爛。最後失控。 
蝶只能放棄。放棄想念也放棄思考。所謂的愛情。不知道是你束縛了蝶還是蝶束縛了自己。所謂的等待。也不知道是你在逼迫蝶還是蝶在逼迫你。 
原來。D的出現也只是讓蝶明白了該怎么生活。卻沒有給蝶柳暗花明的信心。 

我們原本就是一無所有。卻為什麽要對失去如此恐懼。
 
People meet and people pass by.
Some laugh while some cry.
Some give up while some always try.
Some say hi while some say bye.
 
Between idea and reality.
Between motion and act.
Forth the shawod.
 
記于貳仟O捌年陸月叁日如梦初醒。

城堡

又是很長時間什麽也沒寫。也許蝶是越來越不需要傾訴了吧。如果可以找到能夠傾訴的人。是不是會過的不那么辛苦。可是。要怎么訴說呢。感情。永遠是當局者迷。知道和做到永遠不是一回事。反反復復訴說的是同一個一天一天不斷被自己擴大的憂慮。而糾纏著蝶的是永遠都缺乏的安全感。
蝶有時候真的覺得自己的要求很簡單。可是。越簡單的卻越艱難。
蝶很喜歡安妮寶貝的文字。因為她曾在蝶一個人的時候為蝶鑄造了巨大壯麗並且堅固的城堡。一個人在一套五十多平米的房子里度過炎熱的暑假。自己做飯。自己睡覺。自己逛街。自己看電影。自己跟自己談戀愛。自己陪伴自己。自言自語。把感情寄托在自己身上。沒有希望亦沒有絕望。沒有快樂。也沒有悲傷。
有回憶就有思念。有快樂就有悲傷。這誰也逃不掉。可是。如果我們必須為快樂承擔這么巨大的代價。那么。也許有那么一天蝶不再想要這快樂。
你給蝶的快樂是這樣豐盛的。卻為什麽像是一種恩賜。你想要的細水長流是只在你自己心裡還是根本已經不存在。蝶很用力地想了想。還是不知道現在應該怎么辦才好。
 
記于貳仟O捌年伍月貳拾伍日無家可歸時。

燈塔

以前在上南五村的老房子。半夜的時候總不睡覺。在自己的房間里。開著燈。放著音樂。東晃西忙的。一夜就過去了。那似乎是蝶最喜歡的一個人的時光。也常常脫掉鞋跪在椅子上。趴在窗臺上。遙望十三樓的房頂。看看星星。想想你。每當那個時候。你是否也會下意識的停下快速敲打鍵盤和鼠標的手。安靜的想起了我。你細長的手指。我還記得呢。唯一不足的是。蝶總覺得房間里的白織燈和臺燈都太明亮太晃眼。照著蝶的悲哀無處可逃。后來大頭哥哥生日的時候。蝶送給他一個冰塊樣的臺燈。是宜家溫馨體貼的小擺設。其實那是蝶想送給自己的。冰塊厚厚的磨砂玻璃里。只透出微微昏黃的燈光。蝶當時想。這燈光已經足夠我看清你熟睡的臉了。雖然那個時候。你已離去很久。以前。蝶也買很多想送給自己的東西送給你。因為蝶以為它們早晚會回來蝶身邊。對于這愛情。你后來是否也失望了。可是。為什么總是沉默卻不對我說你想要什么。你是那么了解我。那為什么不遷就我。不包容我。為什么不原諒我。 
那些都過去了。可是蝶究竟應該把回憶怎么辦。你已經全部都忘記了么。應該沒有吧。如果忘記了。何必還躲著我。你躲著我。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愧疚。 
可是。我一個人。不知道要去哪里。累了的時候。也不知道可以讓手或者頭靠在哪里。也不知道視線該看著誰。 
喜歡做公車。看著窗外的風景。也許以為它會帶我去見你。也許以為它會帶我遠遠地逃離。也有那么幾次。看見動作和側臉都和你很像的男子。眼睛立刻就濕了。 
為什么沒有一直堅定地愛我。為什么忍心看我傷心。為什么忍心丟下我離開。你明知道我會哭泣的呀。你明知道我的逞強是這么脆弱的。為什么不帶我離開。就什么都不管不顧。帶著我一起生活。和我抱抱。和我親親。和我睡覺。然后帶我一起死也無所謂。可是。為什么沒有那樣做。
 
記于貳仟O捌年肆月貳拾貳日深夜不想睡覺時。

痕跡

人可以因為身體或者靈魂而愛上另一個人。但柏拉圖是一場華麗的自慰。只有身體的依戀是直接而強烈的。更加深情和冷酷。
 
蝶聽說。種子的力量是比剪刀更強大的。心里抽筋般的疼痛。硬生生的。即使是對于不能夠用剪刀解決的種子。蝶最終還是放火全燒了。
所以。蝶始終覺得。面對不能夠有結果的男人。能夠留下痕跡也是不錯的事情。如果可以一直青睞下去。又何苦非要了解本質。本質和真相都是堅硬的雙刃劍。
很明顯。對于蝶這樣的女人。不止馴服是艱難的。連青睞也是艱難的。所以。更應該珍惜。很多時候。并不需要太清醒。
有一天蝶發現自己竟然是不善言辭的女人。曾經輝煌的“百搭”歷史。如莊周夢蝶一般灰飛煙滅。是什么深深冷冷地刻進骨髓。蝶只聽到艱澀的聲音。然后整個世界突然變成了另外一種樣子。
然而。蝶也并不在乎失去語言。語言是蒼白無力的。只有本能。只有身體和本能是強大的存在。是比語言更強大的存在。不分人種。不分國界。
 
我并不想讓你看到蛻變的整個過程。我只想在某個突然的早晨。當你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變成蝴蝶。
 
某一刻我們曾經互相擁抱。以為能忘卻世界的荒蕪。然后雨停了。你穿好衣服走了。天要亮了。我睡了。一切不過如此。不過如此而已。
 
記于貳仟O捌年肆月貳拾日跆協訓練后。

花落未殤

在這一刻。蝶突然很想念高煒靖。如果現在還在世博家園住著。那么。蝶想在這樣無法控制的時刻。蝶至少可以找到鎮壓的方法。原來。生活中真的需要這樣大方、體貼的男人偶爾客串一下酒友的角色。而蝶也突然意識到。原來正是因為生活中已經有了這樣的男人。所以。蝶才不那么惶恐了。   
然而。只是有還是不夠的。他卻是在那蝶不可能觸及的地方逍遙著。   

蝶似乎對于這種莫名涌上來的煩躁不安已經失去了耐心。絕望劈頭蓋臉地打下來。蝶甚至沒有可以用來抵擋一下的工具。“救救我”這三個字。永遠只能被蝶壓抑在心里。一遍一遍翻江倒海。卻始終不知道該對誰訴說。   
蝶是孩子。孩子是不需要傾訴的。   

然后。那個男人的臉清晰地浮現出來。他清澈的眼神和干凈的笑容。   
蝶想起來那是自己唯一一次喝醉。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喝了多少。情緒是比酒精更加兇猛的催化劑。   
反反復復往返于KTV包廂和廁所之間。除了意識奇跡般地清醒以外。幾乎所有的一切都與蝶無關。蝶的身體。蝶的感情。蝶的依戀。蝶的絕望。突然一切都好像是別人的。而蝶就像看一部無聲電影一樣的平靜和昏昏欲睡。   
蝶至今喜歡那種感覺。身體和心都不感覺痛苦。   
他站在KTV包廂門口等待我。臉上并無焦慮。看著我走向他時候眼神里有深深的愧疚。也許在這之前他從未意識到自己是如何血淋淋地傷害了蝶。如果那個夏天在電話那頭沉默地聽蝶泣不成聲訴說的人是他。是否結局會有所不同。
我走過去擁抱他。他溫柔的說。很快會沒事的。這個蝶貪戀的男人和他溫暖的擁抱。在時隔一年以后。再一次以無法抵擋的霸道深深刺入蝶心里。可是。一年前的傷口還在流血。它從未痊愈。   
那個高三的暑假。在蝶意氣奮發的時候。燦爛的陽光下他如期而至。卻近乎掃蕩般的席卷了蝶還未成形的希望。   
可是。蝶深深記得他的眼神和擁抱。他曾經時時刻刻的陪伴。蝶知道。他是真的愛過我的。只是不能夠長久。因為比起我。他更愛自己。   
即使燈光那么昏暗。但蝶還是清楚的看見了他的臉。   

記于貳仟O捌年肆月十伍日晚運動損傷學貳壹壹貳教室。

彼岸花開

花開彼岸時   只一團火紅   花開無葉   葉生無花   相念相惜卻不得相見   獨自彼岸路
那一夜   夢中相會   你是白色無根蓮   我是紅色彼岸花   你蒼白如雪   我妖紅似血
你落落于天山鏡池水沄沄   我寞寞在幽冥黃泉路漫漫   那一刻   愛上你   命里劫數   無路可逃   無所可逃
我會一直等   三千日斗轉星移   你終于老去   我依舊淪陷
你來到渡口   前方暗河黑水潺湲   投以我淺淺一笑   孟婆湯碗已空
你踏上奈何橋   心靜如水   心沉如石   我合上亂花枝   心痛破碎   心死無望
我脈脈花香的纏綿   抵不過苦澀寡湯的忘卻   我還活著   沒有靈魂只有肉體   卻堅持愛你

蝶從不覺得自己是不沾煙酒的好孩子。可是。卻是有那么一段時間。蝶以為可以重新變成那樣天真的孩子。原來。對蝶這樣的女子來說。那是不可能的。蝶喜歡泡吧。泡吧的時候不可能戒掉煙和酒。泡吧的時候蝶覺得自己似乎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然而。蝶也喜歡那個人。
冰冷的水喝下去就變成了滾燙的淚。傾訴了思念。冰冷的酒喝下去就變成了滾燙的血。也許沖淡了思念。至少。心在那一刻不覺得疼。
蝶不需要傾訴。蝶就像自私的嬰兒一樣。語言是完全毫無意義的東西。只能憑著自己的感受笑或者哭。不能思考別人的冷暖。所以。只有擁抱。只有擁抱是切實帶來溫暖和安全的。只有陪伴是承諾。
 
蝶很喜歡的兩個女人。是和蝶的世界毫無瓜葛的人。本應是路人的陌生。卻是仿佛相生相惜的熱愛。因為她們過著和蝶完全不同的生活。并且。她們看上去很幸福。蝶看到她們的世界陽光燦爛。
蝶似乎也做許多與自己的世界毫無關聯的事情。跆拳道。輪滑。泡吧。蝶喜歡那樣子。仰望幸福和希望。
 
傳說。開在三途河邊的彼岸花。擁有能夠喚醒前世記憶的魔力。你看到彼岸花的時候。就會想起你前世對蝶的承諾。而蝶為了這個承諾愿意放棄生生世世的幸福。永墮輪回。所以。蝶生就注定是為了見到你和思念你。若你在彼岸花前為蝶掉一滴眼淚。這就變成生生世世不可逆轉的詛咒。而蝶。期待在每個輪回結束的時候。看到你在彼岸花前。為蝶掉下這滴眼淚。蝶不需要救贖。
彼岸花。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情不為因果。緣注定生死。
 
記于貳千O捌年肆月拾叁日。

木闌花令 擬古決絕詞

 

【清】納闌容若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零鈴終不怨。

何如薄幸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愿。

鵲踏枝

 

【宋】晏殊

 

檻菊愁煙闌泣露。羅幕輕寒。燕子雙飛去。明月不諳離恨苦。斜光到曉穿朱戶。

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欲寄彩箋兼尺素。天長水闊知何處。

數字詩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萬

——司馬相如寫給卓文君的家書

 

一別之後。

二地相懸。

只說是三四月。

又誰知五六年。

七弦琴無心彈。

八行書無可傳。

九連環從中折斷。

十里長亭望眼欲穿。

百思想。千繫念。

萬般無奈把君怨。

萬語千言說不完。

百無聊賴十億欄。

重九登高看孤雁。

八月中秋月圓人不圓。

七月半燒香秉燭問蒼天。

六月伏天人人搖扇我心寒。

五月石榴如火偏遇陣陣冷雨流花端。

四月枇杷未黃我欲對鏡心意亂。

忽匆匆。三月桃花隨水轉。

飄零零。二月風箏線兒斷。

噫!郎呀郎。巴不得下一世你為女來我為男。

——卓文君給司馬相如的回信

 

孔雀東南飛

孔雀東南飛,五里一徘徊。
 
十三能織素,十四學裁衣。十五彈箜篌,十六誦詩書。
十七為君婦,心中常苦悲。君既為府吏,守節請不移。
賤妾留空房,相見常日稀。雞鳴入機織,夜夜不得息。
三日斷五疋,大人故嫌遲。非為織作遲,君家婦難為。
妾不堪驅使,徒留無所施。便可白公姥,及時相遣歸。
 
府吏得聞之,堂上啟阿姥。兒已薄祿相,幸復得此婦。
結髮共枕席,黃泉共為友。共事二三年,始而未為久。
女行無偏斜,何意致不厚。
 
阿姥謂府吏,何乃太區區。此婦無禮節,舉動自專由。
吾意久懷憤,汝豈得自由。東家有賢女,自名秦羅敷。
可憐體無比,阿姥為汝求。便可速遣之,遣去慎莫留。
 
府吏長跪告,伏惟啟阿姥。今若遣此婦,終老不復娶。
阿姥得聞之,捶床便大怒。小子無所畏,何敢助婦語。
吾已失恩義,會不相從許。
 
府吏默無聲,再拜還入戶。舉言謂新婦,哽咽不能語。
我自不驅卿,逼迫有阿姥。卿但暫還家,吾今且報府。
不久當歸還,還必相迎取。以此下心意,慎勿違吾語。
 
新婦謂府吏,勿復重紛紜。往昔初陽歲,謝家來貴門。
奉事循公姥,進止敢自專。晝夜勤作息,伶俜縈苦辛。
謂言無罪過,供養卒大恩。乃更被驅遣,何言復來還。
妾有綉腰襦,葳蕤自生光。紅羅復斗帳,四角垂香囊。
箱簾六七十,綠碧青絲繩。物物各具異,種種在其中。
人賤物亦鄙,不足迎後人。留待作遣施,於今無會因。
時時為安慰,久久莫相忘。
 
雞鳴外欲曙,新婦起嚴妝。著我綉夾裙,事事四五通。
足下躡絲履,頭上玳瑁光。腰若流紈素,耳著明月當。
指如削蔥根,口如含朱丹。纖纖作細步,精妙世無雙。
上堂謝阿姥,母聽怒不止。昔作女兒時,生小出野里。
本自無教訓,兼虧歸家子。受母錢幣多,不堪母驅使。
今日還家去,念母勞家裡。
 
卻與小姑別,淚落連珠子。新婦初來時,小姑始扶床。
今日被驅遣,小姑如我長。勤心養公姥,好自相扶將。
初七及下九,嬉戲莫相忘。
 
出門登車去,涕落百餘行。府吏馬在前,新婦車在後。
隱隱何甸甸,俱會大道口。下馬入車中,低頭共耳語。
誓不相隔卿,且暫還家去。吾今且赴府,不久當還歸。
誓天不相負。
 
新婦謂府吏,感君區區懷。君既若見彔,不久望君來。
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韌如絲,磐石無轉移。
我有親父兄,性行暴如雷。恐不任我意,逆以煎我懷。
舉手長勞勞,二情同依依。
 
入門上家堂,進退無顏儀。阿母大拊掌,不圖子自歸。
十三教汝織,十四能裁衣。十五彈箜篌,十六知禮儀。
十七遣汝嫁,謂言無誓違。汝今何罪過,不迎而自歸。
闌芝懟阿母,兒實無罪過。阿母大悲催。
 
還家十餘日,縣令遣媒來。云有第三郎,窈窕世無雙。
年始十八九,便言多令才。阿母謂阿女,汝可去應之。
阿女含淚答,闌芝初還時。府吏見叮嚀,結誓不別離。
今日違情義,恐此事非奇。自可斷來信,徐徐更謂之。
阿母白媒人,貧賤有此女。始適還家門,不堪吏人婦。
豈合令郎君,幸可廣問訊。不得便相許。
 
媒人去數日,尋遣丞請還。說有闌家女,丞籍有宦官。
云有第五郎,嬌逸未有婚。遣丞為媒人,主簿通語言。
直說太守家,有此令郎君。既欲結大義,故遣來貴門。
阿母謝媒人,女子先有誓。老姥豈敢言。
 
阿兄得聞之,悵然心中煩。舉言謂阿妹,作計何不量。
先嫁得府吏,后嫁得郎君。否泰如天地,足以榮汝身。
不嫁義郎體,其往欲何云。闌芝仰頭答,理實如兄言。
謝家事夫君,中道還兄門。處分適兄意,那得自任專。
雖與府吏約,後會永無緣。登即相許和,便可作婚姻。
 
媒人下床去,諾諾復尓尓。還部白府君,下官奉使命。
言談大有緣,府吏得聞之。心中大歡喜。視歷復開書。
便利此月內,六合正相應。良吉三十日,今已二十七。
卿可去成婚,交語速裝束。絡繹如浮云,青雀白鹄舫。
四角龍子幡,婀娜隨風轉。金車玉作輪,躑躅青驄馬。
流穌金縷鞍,斎錢三百萬。皆用青絲穿。雜采三百疋。
交廣市鮭珍。從人四五百。鬱鬱登郡門。
 
阿母謂阿女,適得府君書。明日來迎汝。何不作衣裳。
莫令事不舉。阿女默無聲。手巾掩口啼。淚落便如瀉。
移我琉璃榻,出置前廳下。左手執刀尺,右手執綾羅。
朝成綉夾裙,晚成單羅衫。暗暗日欲暝,愁思出門啼。
 
府吏聞此變,因求假暫歸。未至二三里,催藏馬悲哀。
新婦識罵聲,躡履相逢迎。悵然遙相望,知是故人來。
舉手拍馬鞍,嗟嘆使心傷。自君別我后,人事不可量。
果不如先愿,又非君所祥。我有親父母,逼迫兼兄弟。
以我應他人,君還何所望。
 
府吏謂新婦,賀君得高遷。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
蒲葦一時韌,便作旦夕間。卿當日勝貴,吾獨向黃泉。
新婦謂府吏,何意出此言。同是被逼迫,君尓妾亦然。
黃泉下相見,勿違今日言。
 
執手分道去,各各還家門。生人作死別,恨恨那可論。
念與世間辭,千萬不復全。
 
府吏還家去,上堂拜阿母。今天大風寒,寒風催樹木。
嚴霜結庭闌,兒今日冥冥。令母在後單,故作不良計。
勿復怨鬼神,命如南山石。四體康且石。
 
阿母得聞之,零淚應聲落。汝是大家子,仕宦于臺閣。
慎勿為婦死,貴賤情何薄。東家有賢女,窈窕艷城郭。
阿母為汝求,便復在旦夕。
 
府吏再拜還,長嘆空房中。作計乃尓立,轉頭向戶里。
漸見愁煎迫。
 
其日牛馬嘶,新婦入青廬。奄奄黃昏后,寂寂人定初。
我命絕今日,魂去尸長留。攬裙脫絲履,舉身赴清池。
府吏聞此事,心知長別離。徘徊庭樹下,自掛東南枝。
 
兩家求合葬,合葬華山傍。東西植松柏,左右種梧桐。
枝枝相覆蓋,葉葉相交通。中有雙飛鳥,自名為鴛鴦。
仰頭相向鳴,夜夜達五更。行人駐足聽,寡婦起彷徨。
多謝後世人,戒之慎勿忘。